用户登錄投稿

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《緝魂》構建“近未來”世界,“科幻+懸疑”能否拓寬影視創作空間?
來源:文匯報 | 宣晶  2021年01月18日08:16
關鍵詞:《緝魂》

除了工業級別的硬核大片之外,國產科幻片是否存在另一種敍事模式?上週末公映的科幻懸疑片《緝魂》給出新答案。

這部由程偉豪執導,張震、張鈞甯等主演的電影,改編自曾獲“全球華語科幻星雲獎”的小説《移魂有術》。電影成功地將小説裏的科幻概念提取出,生髮為一宗蹊蹺謀殺案及背後暗藏的“移魂”技術,並將人和人之間的情感包裹其中。《緝魂》構建了可信度更高的“近未來”世界,並以此切入生命和人性的精神內核。

自《流浪地球》開啓中國科幻電影元年後,一批“科幻+”作品奮起接力,呈現出多元的科幻類型和充沛的科幻想象,讓觀眾窺探到了中國科幻影視創作的星火與未來。在中國科普作協副理事長、科幻作家陳楸帆看來,在當下市場亟需“軟一點”的中小成本作品。“當大資金運作、長製作週期、高技術壁壘等成為橫在大多數創作者面前的高牆時,更注重人文氣質的‘軟科幻’或許能打開另一扇創新大門。”

構建“近未來”世界,“東方式軟科幻”提出生命終級思考題

儘管原著小説在當時具有一定前瞻性,但“意識移植”的概念現如今已不再新鮮。如何讓科幻元素成為電影加分項,是擺在當下創作者面前的一道全新考題。《緝魂》對原著進行大刀闊斧的改編,保留小説構建的RNA提取技術理論基礎,捨棄了科幻世界自帶的“奇觀”光環,強化故事內生的懸疑劇情和情感核心。“我希望拍攝一部類似《機械姬》《黑鏡》的作品,探討科技高速發展會給人性帶來怎樣的改變。”導演程偉豪把這部新作稱為“東方式軟科幻”,在人工智能、生物科技正快速佔奪人類心智的年代,提出生命終級思考題。

《緝魂》並未沉迷於製造繁複的“視覺奇觀”,而是把時針撥到10年之後,通過對細節的精心調整和斟酌,構建出更具親近感和可信度的“近未來”世界。該片在觀眾熟悉的日常場景中糅雜具有“科技感”的生活細節,鏡頭裏出現的大麴面屏電腦、觸控簽字筆、語音助手門禁系統等“未來科技”產品都是可以預見,甚至連原著小説中描述的高科技醫療設備亦介於新舊之間。針對科幻元素可視化的難題,電影以灰色渾濁色調、霧化城市景象和冰冷霓虹光來營造未來感,而暖色調的閃回段落則體現出復古懷舊的意味,讓觀眾直觀感受到新舊交替的視覺差異,呈現獨特的 “科幻氣質”。

科幻作品的“軟硬”之分在業內尚存爭議,有些人認為,“硬科幻”作品以自然科學為基礎進行假想和推斷,通過描寫新技術、新發明來揭示人類未來發展方向,擁有較多科學技術細節;“軟科幻”作品則偏向將未來科技作為故事背景,更注重人文價值藝術與故事情節表達,技術細節相對較少。2019年初,被視為“硬科幻”的《流浪地球》斬獲近50億元票房,掀起中國科幻題材影視作品的熱潮,但隨後上映的《上海堡壘》又迅速“潑了一盆冷水”。“《流浪地球》異軍突起,但‘高峯’之下未見‘高原’,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,目前科幻影視市場仍處在培育期。”陳楸帆認為,以“近未來”題材為主的中小成本科幻影視或能成為市場中堅力量,為觀眾持續輸出質量穩定的“軟科幻”作品。

融合多重元素形成巧妙平衡,“科幻+懸疑”成為市場新寵

據《2020中國科幻產業報告》統計,2019年中國科幻產業總值658.71億元,比2018年的456.35億元有所增長;2020年播出現象級科幻網劇的數量和社會影響較2019年有大幅提升。在2020年11月舉行的第二屆科幻影視創投會上,《茉莉》《墨伊計劃》《親愛的小孩》《生存實驗》《未來筆記》等獲獎項目,涉及家庭、青春、懸疑、喜劇等更為多元的類型風格。在細分市場上, “科幻+懸疑”已經成為新寵,今年計劃播出的科幻劇《天目危機》《致命願望》等都融合了懸疑犯罪元素,與《三體》《火星孤兒》等硬核科幻劇同樣受到廣泛關注。

然而,“科幻+”並非影視創作的萬能靈藥,即便是“科幻+懸疑”的高概念作品仍可能遭遇滑鐵盧。近兩年熱播的軟科幻懸疑劇《失蹤人口》《無主之城》等借用了“荒野逃生”模式,豆瓣評分都徘徊在及格線上下;而《在劫難逃》利用“時間漩渦”理論講述燒腦故事,卻因“爛尾”劇情口碑崩塌。何況對於部分國產科幻影視作品來説,科幻只不過是摻入愛情蜜糖中的一點佐料。

如何拍攝一部中小成本“科幻+懸疑”電影?《緝魂》探索出一條融合多重元素並形成巧妙平衡的路徑。在厚實的文學底本上,電影用傳説中的“移魂大法”與科幻世界的人腦移植技術糅合成背景框架,使影片始終瀰漫着一股神祕氣息。《緝魂》開篇就拋出“記憶移植”的技術設定,凸顯情節的懸疑感和驚悚感,將觀眾的思維順着慣性導向認知誤區;影片中段故事在堅實的醫學和科技支撐下,嘗試探索意識轉移的倫理性;反轉總是來得那麼“猝不及防”,謎底在最後半小時裏被一一揭開,讓觀眾在跌宕起伏的情緒中迎來故事最高潮。在生死考驗的極端環境下,《緝魂》將慾望的刻畫、人性的剖析以及愛的詮釋凝成一點,激發觀眾對科技“副作用”的深層思考。“從審美角度看,中國觀眾偏好富有人情味的本土故事,特別是藉由科幻敍事,深度探討現實社會問題的作品,更易引起共鳴。”陳楸帆説。歸根結底,《緝魂》不是一個純科幻故事,而是一場關於人性的拷問。